写真派专栏|田埂上的等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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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定发

失去心爱的小狗时,我哭得昏天黑地;和最好的朋友别离后,我郁郁许久。那时我以为,这便是世间最深的难过。直到奶奶离开,我才懂得,从前那些悲伤,不过是一瓢水之于大海。

记忆中的奶奶,勤恳、善良,质朴又节俭。每天天刚蒙蒙亮,她就起身生火做饭,再下地劳作。我和弟弟吃完早饭跑到田边玩耍,总能望见她躬身忙碌的背影。我总以为,田埂上的这个身影会一直都在,日子还很长,我有大把时光慢慢长大,好好报答她。变故却来得猝不及防。奶奶原本灵巧的双手渐渐迟钝,利落的腿脚慢慢沉重。家里人只当是常年劳累所致,没有放在心上。可她的身体一日日衰败,到后来,连走路都变得艰难。

送去医院检查,已是肺癌晚期。医生说诱因是常年吸入二手烟。我先是心头一震,随后望向父亲和伯伯。只见他们脸色惨白,眼眶通红,眼泪止不住往下落。父亲更是不停扇着自己耳光,喃喃反复:“我再也不抽烟了!再也不抽了!”

一阵酸楚由内而外包裹住了我。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里面有不解,也有沮丧,更多的还是悲痛。

一家人四处奔走求医,伯伯承担起高昂的医药费,可奶奶的病情依旧持续恶化,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,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
终究,奶奶还是没能撑住。那天,一家人围在病床边。被病痛折磨许久的她,格外安静,呼吸越来越轻。我望着她,眼眶发烫,心口发紧,却始终没有哭出声——我不想让她牵挂。

奶奶走得很安详,像忙完了整日的农活,静静睡去。我从来没有想过,她会走得这样早。我总盼着来日:等我考上高中,把录取通知书捧到她眼前,让她为我骄傲;等我将来工作挣钱,带她进城里住好房子。现在,一切都落空了。

如今田埂依旧,晨光照旧漫过田野。只是那份没能兑现的心愿,那句藏在心底的谢谢,永远留在了空荡荡的田埂上。

【老师点评】

本文以田埂为核心意象承载绵长思念。开篇对比,张力十足,缓缓铺叙奶奶劳作、患病、离世的往事。叙事克制平实,情感发自肺腑,不刻意煽情,将少年来不及报答的遗憾娓娓道来。文章脉络清晰,结尾以景收束,“那份没能兑现的心愿,那句藏在心底的谢谢”一句意蕴悠长。全文情真意切,是一篇动人的记叙文。

【作者学校:湖南湘江新区南雅求实中学2616班  指导老师:黄琢玉】

【作者:邹定发】 【编辑:胡兆红】
关键词:田埂上的等待 田埂上的等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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